2014-03-15 17:32 来源:今日西藏昌都 点击:0
传说、遗存和说唱艺人
康区流传最久远的传奇应该是格萨尔了。
11世纪前后,强大的吐蕃政权瓦、多康一带回复大小氏族、部落割据的混乱局面,其中,由昌都至青海玉树一带兴起的岭国在格萨尔王的文治武功下不断壮大,先后征战并收编周边部落,创下了显赫的功绩。他无数的传奇故事广为人知,这些故事以诗歌的形式在世代的传唱过程中,融汇了大量的藏族古老神话、传说、故事、歌谣、谚语及民间文学等,最终汇成《格萨尔王传》一书。该书以较为清晰的脉络记叙了大量历史事件,包括人物、地名、战争、外交、生产生活状况等。在反映西藏吐蕃以后藏族特别是康巴藏族的历史资料相对缺乏的情形下,《格萨尔王传》便成了康区藏族最主要的历史书籍。
格萨尔在民间的意义决不仅仅是历史教科书中的人物那么简单,他代表一种远古的自天而下的荣耀。这种荣耀最初来自天上的神,因为当时的岭国以及周边的地区正混战不堪,百姓处于水火热之中,天神之子格萨尔神奇地降生便是为了解救天下苍生。随着格萨尔英雄事业的不断扩张,这种荣耀变成了一桩桩的事实:赛马夺冠扬名,迎娶娇妻,平定内乱,征讨霍尔三王(他们因残暴而被喻为魔王),维护佛教之尊及众生之需等等。这一时期荣耀的创建者除了格萨尔外,还有他的战马、妻子、众多爱将以及善意的天神。当格萨尔完成人间神圣使命重返天堂(通常被人们认为是神秘的“香巴拉”)后,荣耀成为一种传奇,由代代说唱艺人们向更加广大的民间传播,并最终脱出格萨尔个人的限制而成为整个藏民族的集体荣耀,特别是康区藏族的荣誉。
藏传佛教称格萨尔为“雄狮之王”,能战胜一切外道敌人。康区一带的人们甚至自称是格萨尔的后代,仍承袭着他不凡的血统。在德格、玉树、昌都、类乌齐以及左贡、丽江等地,凡是格萨尔王的遗迹倍受崇拜。如他的战马、宝剑、箭矢所留下的痕迹,曾住过的地方,败敌所弃的帽子、尸体等等,多不胜数。这些圣迹往往成为当地人强悍好战少灾多吉的精神依据。如青海果洛一带人声称,他们的勇猛无畏全依仗于当年格萨尔王遗失在这里的宝剑的力量。
行吟在康区大地上的说唱艺人是格萨尔无处不在的最好证明。说唱艺人藏语称“仲堪”(也有叫“仲巴”的),“仲”专指“格萨尔故事”,“堪”即人的意思。据调查统计,仲堪主要分布在操康方言和安多方言为主的藏区,他大致有五种类型:一是“巴仲”,即神授艺人,多是幼年时因奇怪的梦而获得说唱格萨尔的能力。著名的神授艺人有昌都地区边坝县的扎巴,丁青县的桑珠等,他们通常身世坎坷,目不识丁,但记忆力惊人,有的还是世代说唱;二是“退仲”,闻而知之的艺人,即指那种通过听别人说或是诵读史诗刻本便具备说唱能力的人,他们多在云南迪庆和青海等地。这一类艺人均只能说唱几部史诗;三是“德尔仲”,掘藏艺人的意思。这一类艺人很少,多为宁玛派僧侣,他们声称所掘的伏藏故事是从神秘的宇宙和精神世界中获得的。四川甘孜色达的根桑尼玛以及青海果洛的格日坚赞都是名闻四方的大掘藏艺人,他们所说的故事多是先由自己写出来的;四是“仲丹”,即照着书本颂唱的。这一类艺人会藏语,如昌都江达的塔新,能用40多种曲调进行颂唱,还有四川德格的卓玛拉措也是。他们的文化水平较高,是后天的喜好使得他们选择了说唱;五是“扎巴”,圆光艺人,专指可以从铜镜中看到佛像和经文并进行说唱的艺人,昌都类乌齐县的阿旺嘉措即属此类。圆光艺人非常罕见,因为圆光同时也是旧时候一种占卜算卦的特殊方式,所以他们显得神秘。
各种抄本和刻本也是格萨尔流传后世的重要手段。康区自古有以抄写格萨尔史诗为业的家庭,如青海玉树的布特尕祖孙三代。抄本最早起源于西藏上层社会的有识人士及有见识的喇嘛。后来,各地的印经院也陆续出现了专门的格萨尔史诗刻本制作。德格版的格萨尔刻本流传较广。
在已经精神化了的现在,没有必要再探究格萨尔的具体长像,极具英雄气质的康巴汉子本身就带有浓重的格萨尔身影,他们长相英武,肩宽步阔,目光深沉,古铜的肤色健康而凝重,善骑射。康巴人无论男女都极重修饰,特别是尊严。节日期间盛装的康巴汉子头缠英雄结,横刀勒马少言而炽热,仪式化的举手投足间威仪万千,活脱脱一付格萨尔帐下勇士出场的派头。